欢迎登录南昌大学 "前湖之风" 周末讲坛官方网站 设为首页 | 加入收藏 | 联系我们  
   
  当前位置: 首页 >> 往期回顾
 
 
  主  题
绘画艺术的标准
  主讲人 余春明
  时  间 2010年12月11日(周六)上午9时
  地  点 前湖校区法学楼报告厅
分享到:
 
  讲座纲要

   

“前湖之风”周末讲坛第九十三期

主题:《绘画艺术的标准》

主讲人:余春明

时间:2010年12月11日(周六)上午9时

地点:前湖校区法学楼报告厅

嘉宾寄语:“有书读,胜似看花”

绘画艺术的标准

◎余春明

 

主持人:亲爱的老师、同学们,大家上午好!这里是每周六与您准时相约的“前湖之风”周末讲坛,欢迎大家的光临。

绘画是一种捕捉、记录及表现不同创意目的的形式。一张画布,一支画笔,一些颜料,一件绘画作品便由此诞生。作为一种平面艺术,它以手工方式临摹一切自然艺术之美。那么,绘画艺术有着怎样的发展历程?画家与绘画作品又有着怎样的微妙关系?作为普通观众的我们,又该用怎样的标准去欣赏绘画作品?今天,我们非常荣幸邀请到中国民间书画家协会副主席,美国油画家协会会员,南昌大学教授--余春明先生做客本期“前湖之风”周末讲坛。他将引领我们走进艺术的殿堂,为我们讲述绘画艺术的奥妙,让我们跟随余教授一同感受色彩斑斓的绘画艺术!
    下面,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有请本期嘉宾--余春明教授。

非常欢迎余教授的光临,在讲座开始之前请允许我向现场的朋友们对余教授做一个简单的介绍。余春明,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中国漆画漆艺协会会员,中国水彩画家协会会员,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中国民间书画家协会副主席会员,美国水彩画家协会会员,美国油画家协会会员,南昌大学教授,美国UCLA大学访问学者。美国加州库布蒂洛市荣誉市民。1982年毕业于中国美术学院(原浙江美术学院),1983年到1996年任教于南昌大学建筑系,期间自费走遍全国考察中国民居,十几年画速写三千余幅。1996年去美国旧金山定居,为美国职业画家。2010年9月回国任教南昌大学艺术与设计学院。1990年开始在南昌、北京、上海、香港、台北、东京、华盛顿、旧金山、史丹佛大学、旧金山市立大学、巴塞罗那等地举办个人画展近二十场。1983年开始参加国内外各种大展十余场并多次获奖。作品收藏于:中国美术馆,日本Sapporo公司,台北神学院,江西省书画院,江西省美术协会,美国国家邮政博物馆,英国原首相莎切尔夫人,美国史丹福大学图书馆,美国库布蒂洛市政府,美国Richmond市政府,日本长崎市美术馆。出版了《余春明中国民居绘画精品选》等专著十几部。

接下来的时间,将由余教授带领我们走进今天的主题《绘画艺术的标准》,掌声有请。

余春明:非常感谢大家的到来!在座的同学中,有艺术专业的同学,也有非艺术专业的同学,所以,今天的讲座,我想介绍一些关于艺术鉴赏方面的常识性问题。

今天讲座的内容大致可以概括为三大问题,即画家、观众和作品。这三个问题的涵盖面很广,几乎包括了艺术史、艺术理论以及艺术作品的每一个方面。因此,我讲的内容只能是“冰山一角”,不可能面面俱到,但我会尽量让大家明白我的重点。

下面,我先概括一下今天要介绍的三个内容。

第一,画家。画家首先是人。也许大家会认为这一点很简单,不需要特别强调。其实不然,因为画家具有人的属性,而且这种属性往往会表现在他的作品中。

第二,观众。我们怎么欣赏一幅画?欣赏一幅画作也是有一定的标准的。为什么有些人看不懂现在的绘画作品,不能理解现代的画家,甚至把毕加索的画作看成是小孩的胡乱涂鸦?其实道理很简单,因为我们欣赏画,只是把它当作画家在一个固定的角度中看到并照着画下来的东西。就如同一个古代人来到现代,看到现代人通过视频与别人聊天,用手机与太平洋彼岸的人联系,他也同样看不懂,不能理解我们的行为。如今,画家和作品已经步入现代社会,如果有的人始终以原始角度去欣赏所有画作,自然就无法理解现代的绘画作品。

第三,作品。作品包含了很多方面的问题,如作品的点、线、面,作品的色彩和形式等等,这些对大家来说可能都过于专业。因此,我只想介绍其中一个方面,就是作品本身是与时代相呼应的,有时甚至会超越它的时代。

 

一、画家

    (一)伟大的艺术家

贡布里希在《艺术的故事》开篇写道:“世界上没有大写的艺术,只有艺术家。”众所周知,每个艺术家都是不一样的,但是艺术家究竟有多少种类型呢?如要细分,人有多少种类,艺术家就有多少种类。但我们可以依法国画家高更的观点,把艺术家大致分为两类:独创性的艺术家和模仿性的艺术家。模仿性的艺术家永远无法名留青史,也不容易被人铭记。而独创性的艺术家,他们的作品往往能够被博物馆珍藏。有时我们在博物馆欣赏别人的画作,经常不明白,为什么有些画作能够被选中挂在博物馆里,而有些画作在拍卖行里拍出高价,却无法被博物馆收藏。实际上,这种艺术的选择是有一定道理的,因为有些画作虽然画得很好,但是只是模仿,并非独创的。

其次,要成为世界级的、一流的艺术家,首先必须是一个伟大的人。以荷兰画家梵高和现代著名画家毕加索为例。梵高曾经在煤矿里当过牧师,当时他的工资很低,家人并不同意他到煤矿工作。但是梵高依然义无反顾地来到煤矿,并深入到了最底层的煤矿工人当中,为每一个工人服务,与他们一同工作和生活。为了工人们他贡献出所有的一切,包括自己微薄的工资,甚至差点患热病而死。这就是一个真正的画家。也许有人会问,现代的画家也是这样的吗?连一张废纸都要卖钱的毕加索难道也算得上一个伟大的人吗?事实上毕加索也是一个伟大的人。朝鲜战争时期,很多人在无情的战火中死去,当时毕加索创作了很多画作来谴责那些残杀人民的刽子手。这是毕加索在朝鲜战争时期模仿一位西班牙画家的创作风格画的一幅作品,描绘的是一次枪决的场面。(PPT)

(二)画家的两种类型——冷和热

人有许多不同的类型,有的很重感情,有的很理智,有的对人冷淡,令人难以接近,有的很热情,愿意与他人亲近。人的各种类型,在画家中也能够表现出来。例如,抽象绘画中有热抽象和冷抽象之分。最有意思的代表是二十世纪初俄裔法国画家康定斯基,他同时创作了热抽象和冷抽象两种类型的画作。热抽象画作看上去有一种特别热的感觉,好像有火在燃烧。冷抽象画作则完全相反。荷兰画家蒙德里安擅长冷抽象画作,他的画全是由直线、几何图形构成的,一点笔触都没有,给人冰冷的感觉。

热和冷都是人的一种感觉。我们看到火,就感觉到热;看到冰,就感觉到冷;看到肌理、木材就有一种温热的感觉,看到钢板就有一种冰冷的感觉。同样,如果运用多种笔触来绘画,就能够表现出热情和动感;如果用平涂的手法来绘画,没有一点笔触,就会给人很冷淡的感觉。有的画家在画写实的作品时,把一个人画得很像,却看不到一点笔触,所以给人的感觉也是冷淡的。因此,绘画能否表现人的情感的关键,不在于画得像不像,而在于色彩和笔触。例如梵高的画作中总有一些奔放的笔触,这是因为梵高是一个极端热情的人。

(三)画家的目的性

第一种是找准了自己的目标后就只朝着目标奋斗的人。《圣经》里有一句话 “向着标杆直跑”。例如,要从距离很远的地方画一根直线,如果你只是拿着笔就想要画出来,是不容易做到的;可是一旦你找到了一个目标作为参照物,对准目标,很快就能画出来。所以,直跑能够缩短距离,而且非常准确。但是直跑也会产生问题,它会使你丧失探寻过程中的乐趣,让你忽略生活中那些细微的东西。现在一些所谓的商界成功人士,他们每天忙碌于商场,难以顾及自己的家庭,以至于连儿女的成长历程都不了解。所以这些人虽然在事业上很成功,但他们失去了家庭生活的快乐。又例如一些人到商场买东西,总是提前想好需要购买的东西,一到商场买了东西就走,很有目的性。

另外一种类型多表现于女性方面。女性到商场买东西,可以逛一整天,她们大多购物没有目标,回来时也两手空空,但是仍然很开心,因为她们很享受购物的过程,感到其乐无穷。但是这种人一旦有了目标,却又在过程中渐渐地忘记了目标,就会产生矛盾了,他最后很可能会因为自己白白地浪费了时间而追悔。

这两种类型的人在画家中也同样存在。以伦勃朗和毕加索为例。伦勃朗年轻时候的一张自画像,光线画得很强烈,从一个角度射过来,那时的他家庭和事业都很得意,娶了个有钱的妻子,也接了很多订单。而到他中老年画自画像时,妻子已去世,自己又受到了整个社会的谴责,生活十分拮据,日子也过得非常艰苦。可即使是这样,他画里的光线还是从原来那个角度射过来。老年的自画像中他仍然坚持这个角度,唯一不同的是人间的沧桑全部显现在了他的脸上。现在这个角度的光线被大家称为“伦勃朗光”,在摄影当中用得最多。从第一幅自画像中,我们可以看出,画的暗布是黑的,但是光线很强,这是因为年轻时神给他的恩赐很多。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光越来越弱了,暗布的背景也开始有了变化。最后,暗布开始有了别的颜色,特别是有了金属的反光,表现出一种人性的力量。伦勃朗是第一种类型的人的典型,一生“向着标杆直跑”。

毕加索则是另一种类型的人,他一生换了多种风格,凡是二十世纪有的风格在他的作品中都有体现。毕加索是一个天才,他在十五岁时就已经能画出很好的画作,因此他可以随心所欲地创作。但是我们要清楚一点,那就是毕加索的天才之处,在于他掌握了一种美的秩序,把握到一种美的感觉,所以无论他的风格怎么变化,都是充满美感的。

(四)画家的个性

我们在生活中会发现,有的小孩很聪明,一点就通;有的小孩自学能力很强,求知欲旺盛。画家中这种类型的典型代表就是达·芬奇。达·芬奇被人们誉为“智慧的化身”,他在笔记本里记录了很多知识。他就像“万能的博士”拉伯雷一样无所不知,对任何东西都充满兴趣,想要探索一切。

有的孩子,尤其是男孩,向往力量感,总是“哼哼哈哈”地学习功夫武术。在画家中也有这种类型的人,米开朗基罗是一个典型代表。他是一个有毅力并注重力量感的人。在绘制西斯廷天顶画时,他长时间地仰着头工作,连续多日没有停止,据说他的身体就因此变形了。这是一般人做不到的。他的绘画作品把人的体格和力量夸张到了极致。

有的孩子总是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比如说女孩。她们总是喜欢优美的感觉,喜欢在镜子前展示自己,照相的时候也能很自然地摆出各种优美的姿势。画家中这种类型的代表就是拉斐尔。拉斐尔是一个崇尚优美的画家,其作品非常讲究构图,而且他的构图总能展示出人与人之间一种合适的关系。在拉斐尔《花园中的圣母》这幅画中,图中拿着木棍、披着衣服的孩子是耶稣的表哥约翰,他正看着耶稣,而耶稣则看着他的母亲。拉斐尔这个系列的作品有很多幅,都是探讨三个人之间的关系。

有的孩子总是滔滔不绝地讲述稀奇古怪的故事,总是生活在自己的幻想里,不肯被拉回现实,并且他们头脑中的想法从何而来我们也不得而知。这种类型的人也存在于古典画家之中,他就是荷兰画家林布兰。他创作了很多关于圣经故事和民俗故事的画作。他作品中的灵感可能来自于《创世纪》,但更多是来自于他自身的想象,因为出现在他作品中的很多图形,并没有相关的文字记载。现在这种类型的画家也依然存在。

有的画家比较聪明,有的画家比较注重技巧,还有的画家喜欢大场面,就像“人来疯”这种类型的孩子一样,本身有着强烈的表现欲,只要带他们到人多热闹的地方,他们就异常兴奋。鲁本斯就是这样一位喜欢画大场面的画家。卢浮宫中有一个专门的区域展示鲁本斯的作品。他的作品《玛丽皇后在马赛港登陆》描绘了玛丽皇后的宫船刚刚进抵马赛港的一个场面。画中人物众多,色彩鲜亮。因此我们说鲁本斯是个喜欢热闹的画家。

有的孩子不肯接受别人的意见,只相信自己的亲眼所见。这种类型的孩子脾气倔强,可能令父母头疼不已;但是有时候他们所见的东西又令人觉得有趣,让父母赞赏不已。他们总能看见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卡拉瓦乔就是这样一类画家。在他生活的时代,宗教绘画有很多固定样式,比如天使总是飞在天上,圣母必须穿着特定的衣服等等。然而,他的思想并不因此受到禁锢。有一次他要创作关于死去的圣母玛利亚的画像,但是他并不知道死去的人是什么样子,于是他就将圣母玛利亚画成了一位他见到过的跳河溺水而死的人的模样,当然他的这幅作品被教堂拒绝了。此外,在作品《正被砍头的施洗圣约翰》中,卡拉瓦乔直接画出了血腥的感觉,他将人的头被割下来的画面形象地描绘出来,不盲从别人的创作套路。

    还有一种画家很天真幼稚,他们拒绝长大,给人一种十足的小孩子的感觉。这类画家形成了一个流派——稚拙派,以卢梭为代表。卢梭是一个非常天真的“大小孩”,他很喜欢写诗。与天真的卢梭相对立的代表人物是圆滑的高更。高更最初是一位经纪人,经纪人都是圆滑的、饱经世故的,但是他最后选择了绘画的道路。高更是一个会思考很多东西的画家,他的代表作《我们从哪里来?我们是什么?我们往哪里去?》包含了神灵、苹果等一系列的象征物。高更遇到卢梭这样的“大小孩”时就经常捉弄他,而且卢梭往往会上当受骗。比如,高更每天都给卢梭寄去一封信,信上洒满香水,然后去咖啡馆告诉朋友说:卢梭马上会来,他会告诉我们他收到了一封信,信是一位漂亮的伯爵夫人寄给他的,信上撒了怎样的香水,香水的味道是多么地好闻,信里写了怎样的内容等等。稍后卢梭果然出现在咖啡馆里,并且讲了一番一模一样的话,结果被朋友们取笑。

我们还会碰到一种小孩,当教他画画或者写字的时候,他的笔总是会把纸张弄破。“心灵手巧”是大家常说的一个词,但怎样去理解这个词呢?比如说,我们要画一个圆,如果你心里想着那个圆,那么只要你的手轻轻一带,一个圆便出来了;可是,有些人会固执地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笔尖,慢慢地往下画,纸就有可能因此被弄破,这种人很难写好中国书法。这类人有一种习惯,就是作品中到处都是粗线条,显得画面很脏。欧洲画家鲁奥就是这种类型的代表。他的作品有很多粗线条,很有力量感,可以说是力透纸背。

    一位美国著名女画家比较擅长画花,能够把花描绘得很巧。她画的花包含很多象征性的东西,比如生殖器等等。她的作品中的很多感觉我都没有,所以我会经常欣赏她的作品并从中学习。我的一位历史学博士朋友,同时也是美国一所博物馆的副馆长,见我学习这位女画家的作品,就告诉我说:“不要看她的画,你跟她不是一种类型,你没有必要去学习她的东西,因为你们的画是完全相反的感觉。”

但是我之所以去欣赏那位女画家的作品,是因为她具备的某种东西我真的没有,所以我很自然地想去看看“这种东西”到底是什么。一个人的性格里面有很多他人不具备的特点,他人的性格里面也有很多我们所没有的。那么,画家是去追随别人,还是去更好地发展自身的性格?我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画家也一样,也有自己画风的一个选择。画家如果希望自己的作品能够留存于这个世界上,就必须找准自己的位置。如果融入太多别人的元素,那么你的作品就不是越来越完善,而是越来越没有个性了。画家的工作是将自身不同于他人的个性放大、强化。

我的一部分作品把素描的山水与油画的光结合起来,表现一种自然的山水味道(PPT)。这种表现手法既体现了中国山水的感觉,又表现出西方山水的感觉。但有很多华人评价说:“你的这种画风既新颖又危险,因为这样你会吊在太平洋上晃荡,两边不靠 。”

(五)女性画家

放眼美术史,不论是中国还是西方,女性画家都比较少,女性画家是在最近100多年才开始多起来的。所以现在有很多研究艺术理论的人员,包括现在我认识的一些西方艺术史的博士,都开始研究女性画家。我觉得他们的研究是很有价值的。因为与男性画家相比,女性画家有着重要的不同。比如说男性画家毕加索,他总是在作品里表现一种女性和男性、阴性和阳性的东西。但是由于性别的不同,女性画家对于同样的元素会有着不一样的表现形式。女性绘画具有女性独有的特点,与男性画阴性的东西,或者是两性对比的东西都会不太一样。所以现在女性画家的发展取向,已经受到了艺术理论界的普遍重视。

 

二、观众

有人说绘画这种艺术形式很难看懂。那么我们要怎么去看懂绘画艺术呢?有人说过,欣赏绘画最好的办法是停留在直觉阶段,就是说对于一幅画的评价,我们应该跟着第一印象走。但是,人在直觉状态里停留的时间太短,同时“直觉”不容易描述,所以我们就要以一种能够讲述得清楚的理论来告诉观众应该怎样欣赏绘画作品。然而,我们也不能讲绘画的色彩、线条、形式、点线面的关系这类过于专业的东西。因为隔行如隔山,大家可能听不懂过于专业的讲述。

我在此总结出欣赏绘画作品的四个主要标准。

(一)秩序

在国外的有些城市里,汽车在某一特定宽度、特定人流量的情况下只能开25英里,比如说商场旁边、学校附近;有的地方能开到30英里;有的地方可以开到50迈。这就是一个城市的道路和车流的秩序。人类对秩序有一种天生的要求和渴望。比如,我们看见家中的物品乱七八糟就会觉得烦躁,这也是对秩序的一种要求。人类的身体结构非常有秩序。《圣经》里说,上帝按照自己的形态创造了人。神赋予人的形态无疑是最美、最有秩序的,而且各个部分缺一不可。一旦某个器官缺失,生理秩序也就乱了,人的身体也总会有某种不适。人体体现了三种秩序关系:第一,对称关系;第二,上下呼应关系; 第三,重点集中关系,比如面部五官。而这些,正揭示了绘画艺术中秩序要求的原因。

东方和西方的绘画秩序有所不同,今天我主要讲西方的绘画秩序。西方的文化基础是基督教文化,《圣经》有一句话:“神说要有光就有了光。”西方画家作画,唯一的标准就是光。而中国艺术不一样,中国画家追求“道”的境界——气最重要。西方艺术家认为,有了光,就有了空间,光线勾勒出三维空间,再而表现远近层次。美术生画素描也是如此,先画大体的轮廓,再画大体明暗,从而建立整体的光线秩序结构。如同我们写文章,先写提纲,后逐步深入。始终保持秩序的完整,这是美术教学的要求。

西方古典绘画把光当作神圣的象征,因而对光处理有着很严格的要求,这种要求贯穿于整个西方的绘画历史。上世纪九十年代,中国举办过一次人体画展,画展作品十分写实,但我却觉得那些作品的光是“浮”的。而西方画家绘画,光是沉浸在画中的。这就涉及到用材的问题,中国人绘画是用材料一点点堆叠起来的,而西方人的画作中,暗部甚至很透明,整个画面的色彩是一层层染上去的,丝毫不会显得脏乱。

毕加索在名画《格尔尼卡》中,首先描绘出一些象征性的事物,比如公牛、呐喊的人等,之后再建立起线条的秩序。线条表现出二维平面,疏密设计非常重要。之后,毕加索尝试加进黑块,使画作有了光的感觉。但黑块主要聚集画的下方,显得太过拥堵,于是他又对上方进行填充,对下方画面进行梳理。通过不断的细节化修改,完工之后的画作在线条的疏密和黑白色的处理方面都很到位。毕加索作画力求建立一种秩序,这种秩序虽然和古典绘画里表现的秩序不同,但它不论如何表现,都是对古典艺术的一种提炼,也是对写实艺术的提炼。中国人推崇张大千,可能有人觉得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模仿别人,没有自己的个性,但张大千的工笔、人物以及他独创的泼墨都画得非常好。如果张大千没有前面的基础而只会泼墨的话,可能难以得到他人赏识。同样道理,如果毕加索没有年少时的素描基础,估计也难以完成之后许多的伟大作品。因此可以说,后期的创新是对前期的基础的一种提炼。

我们再来看中国绘画的秩序是如何建立的。黄宾虹的这幅山水画中,画面中间一点透亮,白色的石头在周围相呼应,外围是一大片的空白(ppt)。中国绘画也讲究秩序,但这种秩序和光的秩序是不一样的。我曾在自己的一幅画作中尝试将东方的水墨和西方的光线结合起来,将二维平面与三维空间结合起来。这是一种创新。现在的中国画家,应该致力于建立一种崭新的秩序。

另外,为什么古典画作中通常光线很暗?因为那时没有电灯,只有蜡烛。所以伦勃朗画作常在中间突出一点光亮,周围的光线则越来越暗,这样便易于建立一种明显的光的秩序。 

(二)意义

吴冠中老师如今的画作缺乏意义,五十年代他从欧洲留学回国的时候,本可以建立起自己的绘画意义,但当时社会不提倡。文革时期,各种画作全是一种模式,宣传画、油画、人物雕塑全是一样的脸谱:浓眉、大眼、方脸——这是当时社会美的标准。画家追求作品的意义,但并非具象的画才有意义,抽象的画也有意义。喜欢爬山的人看到一幅高山的画感觉很开心,这幅画于他就是有意义的。意义没有特定的标准,它的范围很宽泛。文革后期,我们不习惯听邓丽君的“靡靡之音”,喜欢听雄浑有力的交响乐,现在反而觉得邓丽君的歌曲很好听,这就是因为我们对意义的理解有了变化。那时候,国家社会贫穷落后,我们追求一种深沉的意义。“伤痕文学”便是那个时候的代表。

卡拉瓦乔生活在文艺复兴后期,他主张眼见为真,只画自己见到的。有一次,卡拉瓦乔接到教堂的订单,要求他为《马太福音》画图。卡拉瓦乔觉得马太是个税役,一个粗人,怎么可能写出《马太福音》这么好的作品?一定是天使教他写的。因此他在第一版圣马太和天使》中,马太画成一个秃头劳动者而旁边的天使恨不得夺过他的笔自己来写福音书。这幅画被教会拒收,因此卡拉瓦乔不得不重画一幅画:天使飞在天上,马太正在聆听天使的声音卡拉瓦乔的静物画《水果篮》也很有意义。画中描绘枯萎的叶子和快要腐烂的水果,寓意生命中再美好的东西,也有枯萎逝去的时候。这些画都表现了当时人们对宗教的虔诚。在当时,人们多会去教堂,在他们的生命中,宗教被视为最崇高的、唯一有意义的东西。 

(三)趣味

绘画的感觉、趣味也在发生变化。比如,我们在前面看到的《圣马太与天使》,画中渲染出的人物身上是有光的、有亮色的,而这种光和亮是画家一层一层染出来的。再看伦勃朗的《浴女》,人物衣服上的这些白光则是用颜料厚堆出来的。两幅画中光的效果是不同的,前者是一层层渲染出的,后者则是画好人物之后用颜料堆砌所成的。这就是我要谈到的绘画的第三个标准:趣味。

趣味就是绘画的各种手法。如伦勃朗独创的“厚堆”技法,现已普遍流行;梵高绘画则是运用一种小笔触,像写字一样一笔一笔描上去;修拉更绝,他用小笔去点,颜色看起来很纯,达到了一种色光混合的效果;波洛克更是丢掉了画笔和画架,直接用画桶将颜料泼在画布上,这一趣味也着实令人惊叹。如果一个画家能够创造出一种与众不同的趣味,那么后人就会欣赏,所以趣味很重要。

(四)流行

如北京798艺术区里,画廊中陈列的大都是看似很丑的大头、大嘴巴的作品,这体现的就是一种流行元素。在绘画主要的四个艺术标准中,流行排在最后,但它却最容易被炒作,因为它代表流行时尚,又最缺乏生命力。大家看莫奈的《撑阳伞的女人》:太阳下一位女子撑着伞。这幅画主要突出色光。画中女人的眼睛鼻子画得不是很清楚,而衣着的样式却画得很细致,甚至衣服上的纽扣都很清楚。之所以这样画,是因为画中人物的服饰能激发女士们的同感,从而勾起她们买画的欲望。一些象牙塔里的画家很鄙视流行元素,在我看来这大可不必,但是流行是时代的产物,是不可避免的,也是非常重要的。当然,流行固然重要,但画家也绝不能因为追逐流行而失去自己的个性。

绘画的这四个标准都是非常重要的。一个能把秩序建立好的画家只能算普通意义上的好画家,只有那些能独创一种新的元素、建立一种新的秩序的画家,才能被历史铭记。

三、作品

(一)衡量作品的标准

在西方,作品最重要的因素是生命。在《圣经》里,上帝用泥巴捏出了亚当,他很美,一切艺术的重要元素在他身上都有所体现,但他唯一缺少的是生命。所以上帝对着亚当吹了一口气,使他活了。这口气才是最重要的。从作品角度来看,衡量一个作品是否有价值的关键之处就在于是否有“这口气”,在于作品能否打动你。如果它能打动你,你们之间便有交流,有了交流,作品就有了生命,因为没有生命的东西是无法进行交流的。

从画家角度来看,衡量作品的标准还在于是否明白作品产生的过程,画家创作时内心的感觉如何,画家又是如何去表达和完善这种感觉的。在西方,这依然遵循古希腊的审美原则。这些原则其实都是画家对自己绘画的一种审美要求和直觉,如今也成为了大众所推崇的审美原则。如黄金分割点,在绘画的运用手法中经常可见。

(二)绘画的时代性

绘画的作品和时代是同进的,具有时代性。下面我先讲几个大的概念。

1、人如何认识世界?

婴儿在打开眼睛的一霎那便看到了光,接着用光看清周围的事物,从而在大脑中形成了图形的概念。比如,婴儿看到茶杯后对茶杯渐渐有了图形的概念,然后,他们在大人的口中得知这个东西叫做茶杯,他认知茶杯的这个过程是非常重要且有趣的。再比如说,上帝让亚当管理天下的植物和动物,并让他分别给它们取名。人往往认为知道了对方的名字就等于认识了对方。其实不然,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对方的外貌特征、兴趣爱好,所以谈不上认识、了解对方。因此,画家的任务就是帮助人们用肉眼去看世界,实际上这是理想化的、无法实现的,但是画家仍努力让自己做到这点。

2、绘画有多少种形式?

绘画的形式从客观的追随到人的主观臆想、想象,这一过程中存在多少种形式,绘画就应该有多少种形式。比如,运用超写实的手法可以把一个人的汗毛孔画的一清二楚。如罗中立老师的作品《我的父亲》就是超写实的。纯抽象如蒙德里安绘画作品,一点客观的影像都看不到,只是通过线条和色彩来表现人的情感。从客观现实到主观想象,这两者之间有多少点可以取呢?无数个点。所以有人说绘画艺术会终结,这是不可能的。因为每个时期、每个时代的绘画作品都是不尽相同的,艺术是和时代同进的。

3、为什么西方的绘画艺术遵循古希腊的审美原则?

绘画是表现光、时间和空间的艺术。在古希腊人看来,时间是线性的,在任何一个时间点上发生的事情都不可能重复;空间,任何事情都可以在其中到处流动;光,被认为和眼睛的感觉是一体的。几何学方面,阿基米德认为两条平行线永远不可能交叉。之后笛卡尔又发现了空间无穷论,伽利略提出了“日心说”等等,这些都是人类对客观外界的认知。绘画是怎样呼应这种对客观的认识的呢?

古希腊对于美的追求主要体现在对于比例尺度关系的追求上,如当时很多壁画都利用线性空间进行创作。达芬奇著名的哈默手稿就体现了人体的各种比例及其关系。

4、绘画的发展与革新

中世纪时期的画作,已经完全背离了古希腊的艺术,而对光有了一种新的认识。到文艺复兴时期,人们开始想要摆脱这种束缚,并认为光就是神,就是圣者头上的光环。我们可以从这幅图上(ppt)看到整个画面上没有光,而光只是圣者头上一个圆形的光环。前段时间我受人之托画了几幅宗教人物。在有些信徒的眼里,宗教人物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为了表现那种圣洁,我在作画的时候就在人物头部后方画出一束光圈,给人以神圣的感觉。其实这是起源于中世纪时期人们对光的一种认识。

到了乔托的时候,他开始探索空间。他发现物体的透视,即近大远小,缩到最后就越来越小。他对透视非常感兴趣,并想表现人物的前后位置这种关系。但有一种关系他解决不了,就是光。对于衣服上面的光影,他开始慢慢发现并能感觉到它的存在。但是人物头上的光环他却解决不了——坐在前面的人物头上的光环怎么画出来呢?最后乔托只能向中世纪妥协,因为他无法表现。因此我们看到画作上这些人就像隔着光环在讲话。这就是乔托当时比较矛盾的一种过渡阶段。乔托的这幅《犹大之吻》也是透视画的一个重要表现,可以看到除了前后关系之外,他开始画了透视的“脚”,即从脚后跟看过去进而透视整幅画作。

曾经有一个朋友用一张十七世纪的油画跟我换了一张水彩画,那张油画画的是一个躺在地上的人。当时有很长一段时间人们着迷于描绘人躺在地上的姿态,而这种姿态是很难画的。那是对透视痴迷的一个时期。

到了文艺复兴时期,光的关系得到了解决。开始把光表现成神,自然的光从上面而来。而空间怎么表现呢?有些画家,特别是从乔托开始,把在空间状态下的一个特定时间内发生的特定状态或情况当作描绘对象。他们是这样来看待空间和时间的关系的——空间用一定的透视来解决,时间即指这个状态下特定的一分钟甚至是几秒钟。像卡拉瓦乔的这幅作品《多疑的圣托瓦斯》,讲得是耶稣复活了,但圣托瓦斯不相信,然后他查看耶稣身上被钉子凿下的洞。这幅画作表现的就是圣托瓦斯用手指剥开那个洞的一瞬间。

到了印象派时期,这样的画法受到了挑战。当时,马奈的《草地上的午餐》遭到人们的拒绝,因为它的构思没有宗旨。这幅画作不仅对当时人们捍卫的道德提出挑战,而且没有一个准确的透视感觉,所变现的空间关系跟传统的要求相悖。其次,特定的时间内画作中的这三个人却各行其是一个人在讲话、一个在看远方、一个在沉思。画中人物根本不在同一个特定的时间点上,这又和传统不一样。这两点就是马奈对传统绘画的一次挑战。另外这幅画没有消失点,地平线也不是水平的。而古典的透视学认为地平线永远是水平的。所以这幅画不被当时的社会所接受。

再看看莫奈,莫奈想探索光的瞬间变化。他把画架推到离他家很远的鲁昂,想要在那创作关于教堂在光下的瞬间变化的绘画。但之后他给自己的妻子写了封信,表示心里面非常懊恼,他说他简直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不知道为什么要干这种事。因为光线以某一个状态停留在教堂上的时间最长不过四五分钟,而这四五分钟他根本就抓不住,因此非常懊恼。但是莫奈最后创作的《鲁昂大教堂》非常成功。这幅画表现的是莫奈捕捉的某一瞬间的光,懂得绘画的人可以在这里看到射光的一种规律。但在当时,莫奈只是想捕捉光在瞬间的一种表现。

在莫奈那个时期,物理学开始有了一些变化。人们开始知道地球是圆的,有人提出两点之间最短的距离不是直线而是弧线,很多画家就顺应潮流把直线画成弧线。美国有一个收藏家,他想买我的画,但他怎么也不习惯看我的画作中房子是歪的,他表示不能忍受这一点,有些物理学者也没有办法忍受这一点。可是在几百年前,就有人说过“两点之间的最短距离不是直线”。所以,面对别人疑惑的眼光,你还得向他们解释爱因斯坦的相对论,以说明任何物体都是会变形的。

另外一位更绝的画家就是塞尚。他的作品没有特定的时间,也没有特定的光线方向,因此人们无法知道他的画是在描述什么时刻。我有一次在挪威做画展,其中有一张湘西的风景画,上面画了一个背着篓子的人。有一位艺术理论家过来跟我说:“你这张画画得很好,但没有这个人就更好了。因为画面上有了这个人,就有了一个特定的时间;如果没有这个人,你就没有时间的观念。而没有时间,感觉就是永恒的。”

塞尚的《有水果篮子和桌子的静物》可以从任何角度去欣赏。这表明他的作品再也不是由传统的一个点去观看的一个画面,而是对整体的一种结构、对传统的空间、时间和光的一种反叛。他重新建构了自己的世界。

爱因斯坦的相对论中,有一个著名的钟塔的例子。假设你坐着一列以每小时五十公里的速度前进的火车,在经过钟楼前看一下手表是十二点钟,过后是十二点零五分。而当速度达到光速时,你抬头看钟楼指示的时间是十二点,经过之后回过头来再看还是十二点。无论你转多少个圈,跑多远,钟楼上面的钟还是十二点。可是你再看自己的手表,却早过了十二点。这就完全颠覆了“传统的时间是绝对的”这个观点,爱因斯坦所描述的时间是相对的。而光是绝对的,如果你的速度达到了光速,那么你可以同时看到一个物体的任何一个方面,所有的色彩也将会改变。靠近你的变成红色,前面的变蓝色,某一个阶段又变成红色。在这种情况下,所有的物体都会改变,都会跟着时间、空间压缩成一个等于零的长度,也就是没有长度。你的过去、未来、现在都在同一个时间出现,这听起来好像是不可思议的,但是理论上是成立的。其实在我们古老的佛教中也有一些例子体现了这个观点。一个庙宇中,过去现在和未来的神都摆放在那里,不会改变。通过这点你就会觉得爱因斯坦说的有道理,何况全世界都认同了他的理论。我们再看毕加索的这幅画(幻灯片),把一个人的鼻子画得既朝下又偏向侧面,而嘴巴背向后面,其实我们可以理解,毕加索正是在找将不同的面组合在一起所表现出的一种意境。再看这幅画(ppt),同样的一个人,头分成两个部分,扭向不同方向,而乳房这块又是扭过来的。毕加索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在探索这种关系,想必他也是懂得相对论的。

有的画家在表现时间,后来又涌现了一批画家在表现时间的过程。这幅画是描写人与狗跑和走的一种过程,表现的是时间的一种关系。《下楼梯的女人》表现的也是下楼梯这个过程的多个动作。

超现实主义是非常有意思的一种表现手法,对我们现在的绘画影响很大。超现实主义用的手法是传统的,它喜欢特定的光线、特定的空间、特定的时间,什么都没有改变。这跟传统的古典绘画要求一模一样。但是通过西班牙画家达利的《十字架上的耶稣》,我们看到的是一种想象的、稀奇古怪的景象。这幅画扭曲了传统的相对论绘画观念,同时创造了一个关于“场”的理念。所谓“场”,即另外一个特定的空间,物理学中也有类似的时空概念。

另外,绘画过程中依靠人们对不同形式的特定感觉来制造变化,能够产生别样的效果。比如这幅画(ppt),整个画面线条依照宽窄均匀地变化,便产生了抽象绘画中光的效应。而这也说明,除了颜色的深浅、明暗的对比,光还能够通过运用形状宽窄的变化表现出来,而不一定非用传统的绘画方式。

我在自己的一幅画作里,尝试进行黑白色的变换和组合。事实上,我们还可以运用黑白两色块相对面积的变化来创造空间、表现空间。绘画艺术发展至今,任何颜色都已经可以为我们所用。

如今,画面奇妙壮观的科幻电影已经屡见不鲜,可为什么我们还要回到最原始的状态,用画笔来描绘我之所见呢?摄影技术迅猛发展的二十世纪,可以说,已经不再属于绘画的时代。照相机、电影、电视相继出现,绘画这种无法快速记录特定时空、特定事物的架上艺术似乎已经丧失了存在的价值。而在这样的背景下,人们开始对绘画进行本源探索,创立个体形式。绘画开始转向表现画家主观自我的方向。而在此同时,二十世纪的科学文化发展,也给绘画带来了许许多多的新元素。各种各样的元素巧妙组合,便会给绘画带来意想不到的效果。

以上就是我今天所要讲的全部内容。谢谢大家!(掌声)

互动环节

主持人:感谢余教授的精彩演讲!余教授在开始今天的讲座之前,有许多朋友很好奇,一个多年在海外工作、生活画家如何在绘画领域开展创作的是什么令他至今依旧对绘画艺术如此执着?听完了余教授对绘画艺术的解读和把脉,我们被深深地震撼了。相信在座的朋友们定然是意犹未尽,还有许多问题想与余教授进行讨论。下面我们就进入今天的互动环节。

学生一:余教授您好!我想请问,对于我们这些非专业但对艺术又有着独特爱好的同学,怎样才能够更好地亲近艺术?理解那些高层次的作品,并感受画中体现的美感呢?

余春明:蔡元培先生曾经提出“用艺术代替宗教”,我认为,亲近艺术确实会给我们以精神的支柱。那么怎样亲近艺术呢?最主要的方式就是参观博物馆,因为只有欣赏最好的画,你才能够提高自己的欣赏能力。就好比古董收藏,要想在这个行业有所成就,就必须多接触真正的古董。看多了,你的欣赏水平也就慢慢提升了。这在古董鉴定业被称为“标形学”。其实现实生活中我们每一个人都可以做到亲近艺术,只要那些针对性的感觉形成了,你就会有一种依赖,欣赏好作品之后再去看那些普通的画,你就不会局限于原有的满足感了。所以我认为,提升欣赏水平最好的办法就是多参观博物馆。

学生二:老师您好!我是一名来自历史系的学生。您在讲演中说到的古希腊时期雕塑绘画中体现出来的尺度,在我认为,这实际上是人类内心秩序的一种反映。包括文艺复兴时期乔托等一些画家的绘画,也是通过对圣母或耶稣等形象的人性化描绘来反应出那个时代人们对于世界的理解。包括启蒙运动以及近代科学发展以后,画家们通过运用相对论重新阐述对绘画的多角度、多元化理解,比如对光源、时间和空间表现的多元化理解。刚才您说到,蔡元培先生提出“用艺术代替宗教”,那么,是否可以认为:艺术家们通过绘画形式表达内心秩序,并以这种美育形式美化受众心灵,并提供道德标准,从而实现社会秩序的稳定与法制的确立?请问教授,我的理解是否正确?

余春明:是的,你理解得很好,的确是这样的。

学生三:余教授您好!我是艺术与设计学院09级油画班的学生。我们平时在画画中,经常会觉得自己的画没有思想,所以我想请问老师,通过什么样的方法才能提高我们的绘画艺术品格,使我们的画作有思想?另一个问题,您认为当代中国油画发展的大方向是以写实为主还是以抽象为主?

余春明:第一个问题牵涉到中国的教育问题。中国的绘画教育传承了苏联的教育方式,也带来了一定的矛盾。比如画一个圆,按照西方的教育方式,你可以直接画成圆,然后再去衡量这个圆是否标准;但是按照苏联的教育方式,则是先画出符合标准的直线方框来,再在里面画圆——因为他们认为,线是不可变化的,是完全可以衡量圆是否标准的。但是,这样找准了形却没有了感觉。绘画分习作和创作。创作需要注入思想,习作可能不需要,但两者都需要感觉的参与。我们在平常绘画的过程中,应该多注意自己的感觉,包括绘画基本功练习中的感觉把握。比如色彩的基本功练习,我们可以从印象派的绘画中寻找感觉,研究画中光与色的关系,从而更容易地打好色彩的基础。

至于写实油画和抽象油画哪一题材将是以后的发展方向,我认为,你更应该关注自己内心的感觉。抽象油画的路有点难走,因为纯抽象绘画就是点线面之间基本色彩元素的玩弄,而这已经有太多前人研究过了,我们简直无法超越。所以说,你无需刻意地“赶时髦”。每一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只要你朝着认定的方向强化基础,努力做到进一步的能力提升,我相信你一定能够成功。

主持人:感谢余教授的精彩解答,同时感谢现场朋友们的热情参与!大家可以登录“前湖之风”周末讲坛主题网站,在线与嘉宾沟通和留言。综观这些根植于中国绘画艺术的新风格创作—不再是中规中矩的传统绘画艺术,而是似真非真、似有若无的光影;不再是平淡的色调,更多了灿烂流行的颜色—我们可以暂且下个脚注:如果说余教授当年描写出一幅幅具象是出于民族使命感,那今天的他,更是多了自我的心灵解放和超越国籍的大爱情怀。让我们将最热烈的掌声再次送给余教授,感谢您百忙之中做客本期“前湖之风”周末讲坛。

今天是“前湖之风”周末讲坛本学期最后一期讲座,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与关注,祝大家考试顺利,让我们下学期再续精彩。

今晚7:30,“前湖之风”姊妹篇“前湖之韵”周末音乐会将在艺术楼音乐厅如期举行,欢迎大家届时光临。最后,祝大家周末愉快。

 

 

 

 

 
 心得稿
 
 
 

 

 

 

 

 
 
 
 
南昌大学党委宣传部   版权所有
南昌大学“前湖之风”周末讲坛联络处
Coypright ? 2015 Nanchang University. All Rights Reserved.
扫一扫
前湖之风
公众帐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