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汪玉奇研究员来“前湖之风”讲了一讲“老三届与80后的对话”。讲座快结束时,他的情绪显然非常激动,望着台下一双双年青的面孔,不由得发自内心深处地呼喊:请“你们”理解“我们”,让“我们”信任“你们”!我看他说到这时,眼睛也有些湿润了。
是啊,今天的青年大学生真是太幸福了,在“4--2--1”的人口结构中成长起来的孩子,他们从小就接纳着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还有爸爸妈妈和叔叔阿姨们数不清的爱,他们几乎很少有机会历练社会的风雨,看到人性中不堪卒睹的一面,他们总是怀揣着一种对美好事物的热情憧憬。但是,经历过“文化大革命”的这一辈人却不然,在身不由己卷入的那场“泥潭”中,总是有许多挥之不去的诘问在炙烤着他们的灵魂,这也许就是玉奇所说的“原罪意识”吧?
“文革”前,南昌二中有位老师叫宣祖璋(这个姓很少,听说回族人用此姓),女同志,个不高,穿着也很朴素,但干净利索、精神饱满、落落大方。她教我们的音乐课,识简谱、识五线谱、知道什么叫小三和弦大三和弦,当时最流行的歌“马儿啊你慢些走”、“珊瑚颂”、“我爱祖国的蓝天”……都是从她那里学的。我还参加过她组织的几次器乐队活动,虽然后来让许力老师把我拉到学校铜管乐队去了,但宣老师仍然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她使我爱上了音乐。
但是,她给我留下最深刻的印象却是在“文化大革命”中的一场闹剧。1966年夏秋之际,南昌二中也卷进了红色的海洋,许多老师被不懂事的学生批判、罚站、挂黑牌、贴大字报……一天,突然见学校门口大字报栏贴出了关于宣老师的大字报,标题赫然写着:宣祖璋,你想把我们引向何方?!内容说得是她在教学生唱电影“地道战”插曲时,反复让学生唱:太阳出来闪金光,革命人民有了主张。胡诌她故意借谐音,把“主张”与“祖璋”混淆,把自己比着太阳,还闪着金光,革命人民因为有了她才会有方向,还让同学们不断地大声地唱,不唱她就不高兴,狼子野心,何其毒也!云云。署名:初一某班某某战斗队。
不清楚宣老师后来的情况怎么样,但听初一某班的罗某某神秘兮兮地跟我说过,那篇大字报就是他炮制的。当时他才12岁,刚过了六一儿童节呀,至今我还记得他说事的时候那满脸天真无邪的傻样。在伟大人性复归的今天,真希望他能有机会向宣老师道声歉,以卸去那久负的灵魂重轭。

汪玉奇先生《老三届与80后的对话》讲座海报

一群意气风发的知识青年

位于南昌二中内的叶挺指挥部旧址

夕阳余辉下的鄱阳湖